查士标 (1615-1698) 为黄宫畅先生书五轶荣诞序十屏
绫本立轴 1683年作
款 识:赐进士出身、荣禄大夫、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武林宗愚叔机顿首拜撰。康熙二十二年岁次癸亥腊月之吉,年家眷教弟查士标顿首拜书。
钤 印:查士标印、二瞻、黄机之印、次辰、
扬州博物馆编《明清书画集粹》P92-97,上海书画出版社,2006年。
着?录:《清代扬州美术年表》,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5年1月。
展?览:“明清书画集粹特展”,扬州博物馆,2006年9月26日-11月26日。
备?注:
1、黄宫畅上款。
黄宫畅(清初),北宋黄干后裔,清黄机侄。曾受朝廷“擢升”、“一年两授太守之位”,因“考虑到要侍奉高堂故不出仕为官”,以“学识言行为表率,为“饱学之士称赞”,是一位“立德,立功,立言”三合为一的贤者。
2、本序为黄机撰文。
黄机(1612-1686),顺治四年进士,历任礼部尚书、吏部尚书衔管刑部事,兼管史部,拜文华殿大学士。
188×52.5cm×10 约8.9平尺(每幅)
RMB:6,000,000-7,000,000
释文:恭祝大台柱即天卿,州司马同宗宫畅先生五袠荣诞序。吾宗宫畅氏裔出文萧公勉齐先生。自宋时秋官待郎公始迁婺邑。着族潢川,代傅经述,沿守家法,史策书之,讫(迄)今日而族寝繁且大矣。往宫畅偕难弟宗维、从弟慎典两明经来游武林,过余,笃叙谱谊。余时有三珠之目,而尤赏宫畅人文渊朗,卜其为廊庙器。既而音间数通踪迹,则判余以樗栎,备员纶扉。而宫畅尝擢延,元授贰守。顾养高不出,惟以学行表正乡闾,称林宗有道,余不禁远志小草之叹云:癸亥涂月朔五,会当艾岁诞辰。其侄廷直时候选都门,先期征余一言侑祝。噫!余言何能为宫畅重哉?士君子出处不同,要其俯仰天人,图树尺寸,以寿身及世,则一而已。昔吾家文肃公承诲母氏,而传考亭之道;发挥学派,无忝伊雒后人。虽生当末造,未获大用,犹致官方面,筑城、卫民、家居,手不修竿牍,足不履公庭。比闻令尹刘君屡招不至,贻书有云,愧非言游,澹台不至。其室所谓豹彩鸾文,耳可得闻,目不可得见。而南海垄太史致书新安姚守,则又称其素行宿学,不愧先贤之裔。由是观之,宫畅诚文萧纵继起人豪,非从山癯野叟问春秋者。况之若孙辈材兼文武,举下榻风,居闾党中,老少待以育疾病,待以苏饥寒,待以举火争讼,待以解息。故远迩交口诵之。是即其欲立、欲逹,而立人、逹人者矣。又何必乘权当轴,而后谓之得志大行哉?年来善自摄生,习静一室,熟读方书,多制善乐,自服之外,普施贫人。虽参附价珍,略无吝色,用是全活甚多,且日玩经书、语録,遂捐槖刻《感应篇》,借祸福以警愚俗。分类作《征应録》述见闻,以着箴规,乡人邑子读其书而孚化者往往不乏。人谓教养并懋,与稷、契齐勲。间命三公子负笈吴中求师,访道闲之矩矱。三公子皆天资过人,好学不怠,能以举业兼理学,相与从东林、紫阳诸贤,请求洛闽宗旨。不惜敛金锓书,用扬父师之训于不衰。若此者,非原本家学,能于静中征动,藏用显仁,而有见于立德、立功、立言之合者必不能强为。然则人尽天全,志至气次,得名得寿,又何疑焉!今兹半百称庆,特期頣之先劵,赐几赐杖之嚆矢云迩。可为预贺而不必过侈也。客又为余言,宫畅坚励隐操,功存宋(宗)社。今以宫畅之才,自幼得明师指授,文堪华国,试辄冠军。又遭逢圣代,众正满朝兮,旌之命日出,设使及锋,自效何难?驾前烈而上之!然宫畅不以彼易此者,非苟而已也!夫巢许不为尧舜出,四皓不从汉高游,其自处亦良有道,岂颓然放佚已?或简在王庭,或名班国土,必有能为香之琼,琼之琬者。异时徼取对章命服,以报义方,兼备三老。五更以旌稽古,天爵、天禄且当不期自致。区区绛人甲子,洛社耆英,何足以张之?而谓余敢拟大小阮,追竹林游耶?虽然宫畅情深者,倘能携琴载鹤,翩翩然迟我于鉴湖之上,余亦不敢后期也!是为序。赐进士出身、荣禄大夫、文华殿大学士、兼吏部尚书武林宗愚叔机顿首拜撰。康熙二十二年(1683)岁次癸亥腊月之吉,年家眷教弟查士标顿首拜书。
清初不少文人逸士不应科举而耽情翰墨,以书画自娱,寄托精神,于手摹心追传统笔墨之情趣外,又潜心诗文,信而好古,精于鉴藏,能在历代名画法帖中广览博收,取精用弘,各擅所长,另立门户。查士标就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。他和弘仁、孙逸、汪之瑞被称为“新安四家”。
从艺术成就来看,绘画上的巨大影响在很大程度上掩盖了查士标书法地位,以致忽略他在清初书坛的创作地位。除了绘画成就外,查士标有“书法入圣诗能仙”之美誉,作品据《中国古代书画目录》10册的统计有68件书法。在书法上查士标近师承董其昌,上窥米芇。晚年书益超迈,直窥元人之奥,又参以晋唐名迹,自成一家。戴熙在《习苦斋画絮》中言:“麓台为下帷书生,吐属淳雅,仪貌真仆;清湘如江湖豪士,闻见博洽,举止恢奇;梅壑如山林畸人,神情萧散,接对简略。三君子皆能独来独往,与时史分路扬镳。”文字中,戴熙分别描述了王原祁、石涛和查士标的外貌、举止与性格,但更重要的是,他将查士标与王原祁和石涛这两位在宗师等量齐观。事实上,以查士标当时在艺坛的地位和影响力,查士标书法理应受到重视和研究。
从艺术风格来看,清初画派上风格革新,文人画气格上无疑受到董其昌意识的影响,龚贤、查士标在书法上则更承香光之遗韵。张庚便直接在《国朝画征录》说其“书法华亭”,评为“逸品”。学董而能居“逸品”,这其中所蕴涵的内在是不俗的。习董书者多矣,能自出机杼者可谓麟角,而能自立门户者则更是无从见得其实,而查士标也决非真正意义上的学董。因董、查从内在心境、到外在境况截然不同,这一点与其交往三十年的至交龚贤亦十分相近。查士标早期取法董书的表象,而中年后的查士标书画气格毫无董其昌之“华”,却有着“孤寂”之境。在清初米、董盛行之际,查士标能随时而不俗,较之时辈形貌者,不可同年而语矣。查士标的书法所体现的情趣是变流美为孤傲,变“秀”为“苍”。
从交往对象来看,如果说渐江因“遁世”使其笔墨流露出清旷绝俗的冷韵,那么查士标墨中“别一种滋润”以及晚年的笔意纵横,和他“融世”是分不开的。查士标后半生交游甚广,查士标与王石谷、笪重光、恽南田在此地盘桓三四年。在扬州,他常与孔尚任、龚贤、石涛等当时画坛和文坛名流结交,相互切磋,转益多师,既与同道合者交往亲密,也与做了清王朝达官显贵的新朋故旧继续来往,查士标所结交的清廷达官显贵多半是在文学艺术上有较高造诣,可以对查士标的绘画艺术有所补益的人。本书的撰文者黄机正是这样一位才思学敏,职位显赫的高官。黄机(1612-1686),顺治四年进士,历任礼部尚书、吏部尚书衔管刑部事,兼管史部,拜文华殿大学士。
黄干(1152~1221)字直卿,号勉斋,宋福州闽县(福建福州)人。少师从朱熹,后成为其女婿,并被朱熹视为道统继承人。以荫补官,历知新淦县、汉阳军、安庆府等,多有善政。以大理丞转承议郞终仕。卒谥文肃,赠朝奉郞。尝讲学白鹿洞书院,生徒广众。提举湖南学政时,奏请朝廷,以公帑易茶陵田350亩为石鼓书院学田,给养诸生。明万历中(1587-1598),与李宽、韩愈、李士真、周敦颐、朱熹、张栻同祀石鼓书院七贤祠,世称石鼓七贤。
从本幅叙述内容来看,撰文人黄机以叔侄关系为黄宫畅贺寿,黄宫畅(卒于清初)曾受朝廷“擢升”、“一年两授太守之位”,因“考虑到要侍奉高堂故不出仕为官”,以“学识言行为表率,为“饱学之士称赞”,是一位“立德,立功,立言”三合为一的贤者,值得注意的是文中“黄氏”,即今日的“莆田黄氏家族”,素有“十状元十宰相”,“六会元三榜眼三探花”和“四尚书四贡元廿三解元五百进士千名举人”之美称。所提及的文肃公黄勉斋是宋代大儒朱熹弟子及女婿,由黄勉斋撰写的《晦庵先生行状》,为保留朱熹生平事迹提供了最可靠的依据。
再看本幅作品,此书由查士标68岁所书,共计十条屏,洋洋千言,可称之是煌煌巨制,是市场所见查士标最大幅书法杰作。通篇书体行楷相参,结字苍老结实,宕逸萧散中寓雅正典则,巍巍然有庙堂之气。布局行间疏朗,字距紧凑,笔墨熟练淳古,其用笔从容含蓄,不急不慢,自然合度,胸中丘壑释放得元气淋漓,依稀可以看到查士标对米氏八面出锋“刷笔”的体察和心仪,其高超的驾驭线条、笔墨的能力非今人所能及。